深圳这条河涨水了，鱼还在，但谁敢吃？

雨从早上下到傍晚，没停过。

我站在李松蓢桥上看那条河，水已经漫到了离路面不到一米的位置。说实话，我来深圳这些年，从没见过这条河这么“满”。黄的，混的，流速快得像脾气温顺的人突然发了火。

河岸边的杂草全被淹了，之前有人放的那张破沙发，早就不知道冲到哪去了。

雨还在下，一滴都没打算停的意思。

我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，有朋友在下面回：这雨要是再下一天，怕是要上马路。

不是开玩笑。李松蓢这条河渠道窄、弯道多，两边又全是居民区和工业园，排水压力本来就大。这种持续性的暴雨，真的有点让人担心。

但让我真正愣住的，是另一个画面——

河水那么急，那么浑，居然还有鱼在翻。

不是那种小拇指大的，是那种拿手比划一下，得有一斤多、甚至更大的。它们顺着水势往下冲，偶尔跃出水面，银白色的肚皮在黄汤里一闪而过。

我是真没想到。

这条河平时什么样，住这边的人都清楚。晴天的时候，水面漂着油光，河底能看见淤泥和垃圾，气味在夏天尤其“辣眼睛”。我之前路过好几次，看到有人在这钓鱼，钓上来的基本都是手指长的小罗非，偶尔有条鲫鱼，那就算是大丰收了。

可今天涨洪水，反而把大家伙冲出来了。

我突然想起一个老钓鱼的说的话：这种河里的鱼，越大越不能吃。

道理很简单。大鱼在食物链顶端，体内富集的污染物比小鱼多得多。而且李松蓢这条河，上游连着工业区，中游穿过城中村，雨水冲刷加上沿线排放，水里的重金属、微塑料、细菌指数，想想就知道是什么量级。

本地人都懂这个道理。平时在这钓鱼的人，十有八九是过个手瘾，钓上来拍个照就放回去了。偶尔有人拿回去，也是喂猫喂乌龟，没人真敢下锅。

但今天这场雨，冲下来的鱼确实大得离谱。旁边有几个大叔撑着伞有一个说：这鱼拿回去红烧，肯定好吃。

说完他自己也笑了，摇摇头走了。

我知道他不会去捞的。因为他和我一样，都见过这条河平时是什么样子。

雨还在下。天色已经暗了，路灯亮起来，照着河面上不断翻涌的浪花。水声很大，盖过了路上的车声。

说实话，看着这场洪水，我心里是有点压抑的。不是因为怕淹，而是因为你明明看到危险来了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雨该下还是下，河水该涨还是涨，那些鱼该冲还是冲。

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，常年在水泥森林里忙忙碌碌，很少关注一条河的死活。但每当下雨涨水的时候，它就会用一种很直接的方式提醒你：你的脚下，有东西在流淌。

我希望这雨能早点停。

也希望那些鱼，能活着游到它们该去的地方。别进锅，别上桌。就让它待在它该待的地方。

毕竟有的鱼，看着肥，可你不敢下筷子。

这场雨过后，河边的钓鱼老哥们应该还是会回来的。但今天，没人下水。